我与老哥
五个兄妹中,我与老哥的感情最好,可能是我与他相处的时间较长的缘故吧!在我的印象中,老哥是个博学多才、兴趣广泛、幽默诙谐的人。
小时侯,老哥经常讲故事给我听(他喜欢看书,书看得也多)。其实与老哥的年龄相差不大,五岁而已,可在儿时我的心目中,老哥绝对是我最崇拜的人。
有了他的存在,家中总是充满着笑声,甚至老爸在辛苦之余也会被他影响而变得那么健谈与幽默。
(一)
记得那时候绑香菇筒塑料袋时经常听到老哥出谜让我们猜。 为了贴补家用,我们全家齐出动,甚至有时忙到深更半夜,可我们全没一丝睡意,猜谜、说笑话,那是何等得让人留恋啊!
在我踏入社会的时候,我才16岁,在那根本不知忧愁的年代里,也是老哥一路伴我左右。在石亭山与他共校,他是校长,而我只是幼儿班的小老师,表面上的严厉,私下里的关爱却总是让16岁无知的我倍感温暖。曾为他的举动抗议过,那是他对别人说:“现在俺妹来了,我的衣服有人洗了,本来要穿五六天的衣服,现在只要穿两天就可以了。”我听到这话,十分生气:不理他!当我每次从村民后门的水井旁洗衣服回来,是他帮我提装衣服的桶,是他帮我系绳子晾衣服,是他帮我搓额头(由于山里的水井水冰凉,那时没有手套,大冬天也这样洗,洗后我就会头晕难受),我的怒气全消了。有段日子我天天吃鱼干(那时海边的姨妈常寄来自制的鱼干,老妈舍不得吃,全给了在山区工作的我们),腻了,便偷偷地拿去与村民换青菜吃,老哥曾生气地吼过我,以至于我后来看到他的眼睛都很害怕。后来在上左岭又与他共校,晚上学生邀我去村民家中看电视,走出学校,他刚好在对面店铺里看我一眼,我以为他不让我去,于是我不敢了。事后来问他是不是这样的,他说他在看学校后面的东西,没注意我的事。气啊气,但是却说明了我是多么地惧怕他呀!
我工作努力,他从不当面赞许过,倒是每年的“六一“节,他却叫我为孩子们准备节目的彩花,彩衣等(当时没钱买舞台装,那都是我用绉纸做的),而且一有事就叫我来干。我知道,原因就一个:不叫自己的妹子叫谁做呢!最好的奖励就是他对我笑笑。
每次回家到校,上山下山,我总是把行李扔给老哥,自己轻装前进,三个小时的山路,我几乎是与老哥在猜谜、笑话、对对子中过去。与他共事三年有余,我是幸福的:他教会我如何工作,如何与他人交流(小时候的我比较腼腆),如何执着做事。当然我也做过间谍!老爸曾交代我监督他:不许他在外喝酒抽烟。于是,每当老哥接过别人递给他的香烟时,总是会被我毫不客气地抢下来,折后扔掉。他也只好无奈地笑笑,也不会对我发火。喝酒我是没看到,因为我是当不了他的小尾巴的。
(二)
老哥的兴趣爱好可谓广矣!集邮、集火花、集小人书、集香烟壳、集糖纸……那是应有尽有。他的抽屉和百宝箱经常被我偷开过,因为我常被他的那个小世界里的东西所吸引。于是我也喜欢上了他所喜欢的东西,也曾偷偷地把他的宝贝占为己有,我想他是知道的,只是不说而已。他喜欢对联,喜欢猜谜,喜欢收集民俗文化之类的,我也喜欢。每年正月初二文化广场上的猜谜活动,绝对少不了他的身影,大包小包往回家提的奖品让大家羡慕极了。
为了抄劝世文,他去做客也不忘找亲戚和村中的老人。那一叠又一叠的宝贝不知现在是否还在他的珍藏中?
老哥为了小人书,把每周去中学读书的伙食费两毛钱给省下来买小人书,直到被老爸发现了,全给塞进了灶膛里。等老爸走后,我、小哥还有妹妹手忙脚乱地把它拔出来,才发现已经面目全非了,除了我们心痛便是老哥的泪水了。后来知道老哥还喜欢吹笛子,拉二胡,但这些全部被严厉的老爸以走歪道,不好好学习为由全扼杀在摇篮里了。老爸后来的后悔却换不回当初那个充满灵气的老哥了。
据说儿时的老哥相当地喜欢看有字的东西,老妈经常叫他去买东西,他都会在半路上盯着地上有字的纸张看上半天,直到老妈生气地去找他才作罢,当然少不了一顿臭骂。据说……很多关于他的据说让我对感觉儿时的老哥特别可爱。
他对对联也是情有独钟的。记得有一部电视剧做关于对对子的,我和他各人拿着一枝笔站在电视的两旁,他记上联,我抄下联,直到几十集的电视剧完毕,我们也抄得满满的两大本。剧中主人公林柚的私塾老师看不起他家贫,故意刁难他出的:“细羽家禽砖后死”,要求很苛刻,而林柚对的:“粗毛野兽石先生”,则让我们笑疼了肚子。可惜这些东西随着几次的搬家已消失了无影无踪了,惟独快乐的时光没有被岁月所销蚀。
(三)
在我自考师范时也是老哥在旁指导我学习。我数学差,脑子笨,一碰到难题,总是想不出来,问老哥一次又一次,他总是很耐心。但是有一次,我又再次发问,老哥终于发火了,批评我不思考,于是撇下我自顾走了。我暗自流泪(那时都二十多岁了),一气之下,自己抄答案,让我抄出个倒推法来,终于三年的初中代数几何书本中的练习题被我攻下来了,而我也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师范。老哥成家立业了,我也从家里走出去了。从那以后,我与老哥相处的日子便越来越少了。只记得每次一回家,老哥就说:“福安猪回来了!”我喜欢吃青菜,每餐总要吃一大碗,他在旁边就说我吃菜就像担菜,非福安猪莫属。我生气到后来自然地接受。甘蔗刀、母薯(荸荠)成了我的别称,在他的印象中,他的这个妹子是个伶牙俐齿之辈,又是笨得可爱的家伙吧!
在他乡工作,由于工作时间证明出现偏差,也是老哥托熟人给我找回当年代课的证明。那次由于公公要动手术,手头紧,很少开口求人的我第一次找老哥借钱,老哥二话不说,马上就去汇钱。虽后来难关转了,没要他的钱,但内心的那一份温暖并不会由于我们很少在一起而消失。现在每次回家,老哥与我说得最多的便是对生活与现实的感叹,才感觉到老哥已经快步入知命之年了。
老哥,无论生活与现实怎样,我依然记得你带给我的温暖!也无论生活与现实怎样,老妹依然祝福你笑口常开,幽默常在!